《银翼杀手2049》,用空旷孤寂的影像思考神秘主
发布日期:2017-12-23 16:48

《银翼杀手2049》,用空旷孤寂的影像思考神秘主义

达达先生

1982年的《银翼杀手》为全球影迷塑造了一个赛博朋克的科幻空间,这种对未来世界的想象方式影响了相当多的后来者。但当年上映时,《银翼杀手》实际上并未受到观众的顶礼膜拜。除了与斯皮尔伯格的《E.T.外星人》正面冲撞之外,另一个重要原因,其实还是在于影片本身风格、意识上过于超前。而唯有当银海沉浮,光阴洗礼之后,如《银翼杀手》这般的作品,才能够逐渐凸显出自己的独特魅力。

眼下的续集《银翼杀手2049》,似乎又在重新上演着命运的轮回,口碑不错,票房却远不如预期,乃至于人们又在惊呼“未来的经典”又要被快餐和浅表的消费市场击败了。

客观地讲,《银翼杀手2049》的市场遭遇可以理解,接近3小时的片长,缓慢的节奏,寡淡的冲突,以及前作和三部番外短片的内容铺垫,都在挑战普通观众的观影经验和影院经理的排片水平,而导演维伦纽瓦在影片中所植入的那些哲理思考,则更是跳出了观众对科幻片的类型期待。但是,电影之所以能成为艺术,不正是因为创作者在影像中融入了相当多个人对这个世界、宇宙的体验,才最终丰富、深刻并且久远吗?所以,《银翼杀手2049》,仍然是今年,我们所能遇到的最佳的科幻片。

《银翼杀手2049》承袭了不少前作的精髓,开场的眼睛特写,表明了影片纯正的血统,VK测试、可口可乐的广告、独角兽和梦境等元素,悉数回归。更为重要的是,《银幕杀手2049》仍然在为观众重塑着戴克是不是复制人的疑问和话题。可以相信,这个讨论仍将继续。

但比较而言,《银翼杀手2049》充满了更多的创新。从视觉上,多层的、后工业化的赛博朋克风格,在本片中让位给了更具未来感的跨次元视像。此外,空旷、孤寂且极具空间感的各种场景,则凸显了本片所极力创建的废土化的空间美学,各种缓慢的镜头运动与汉斯•季默独成一格的配乐,这些都成为本片最为耀眼的外在魅力。

在神秘且形式感突出的外观下,《银翼杀手2049》最精华的内容,仍然是其文化科幻主义气质之下,对于人的本质、意识以及孤独等终极命题的探讨,而这也是建构《银翼杀手》和当下这部续集的精神内核。

电影开始时,主角K只是新一代复制人,除了干着“银翼杀手”的工作外,与其他复制人可能并无二致。但随着剧情推进,他逐渐从各种细节、梦境的再现、情感的勃发中怀疑自己的身份,自此成为一个疑似人类的复制人。影片的叙事实际一直都在对观众进行引导,巧合的安排让观众都认为K就是瑞克与复制人瑞秋的孩子。而K则由此开始了对身份的质疑,以及对自我的反思。

银翼系列实际上是人类与后人类之思,当人类为了解放自己而创造出复制人,并且享受其带来的便利时,却又担心伦理困境和安全焦虑:复制人可不可以有人类所拥有的性与繁殖能力?

这似乎成为分辨人与复制人的最后一道防线,起码在《银翼杀手》系列中都是如此。K的担忧与处境,也正是基于他可能是人与复制人之子的身份,也就是影片开始,复制人口中的“奇迹”。另一方面,人类又时常担心当复制人拥有情感和生殖能力之后,会对人类的统治进行反抗,打破自己一手所建立的生产秩序。银翼杀手之所以能够存在,其最重要的作用,便是用暴力维持人类的统治关系。

《银翼杀手2049》中,区别人与复制人还有一个重要方式,便是梦境。前者的梦境是自发的,而后者的则是被植入。影片的巧合也由此而来,K被植入了别人的梦境,但在各种偶发的事件刺激之下,他更倾向于认为这些梦境的真实性和自己做梦的可能性,这都成为他怀疑自己身份的真切理由。

不过《银翼杀手2049》很巧妙,或者说很残酷的一点在于,其人物的建构是反方向的。K的“成长”本质上成为一种否定,与一般影片中人物获得真正的改变不同,K从一个普通的复制人,到认为自己拥有独特的、重要的身份,但最后却仍然是那个普通的复制人。影片的最后,是K落寞的躺在一片白雪之中,成为一个失败的“英雄”。尽管从这个层面来看,K没能实现背负使命的自我想象,但从另一个角度,K又成为了复制人理想而作出一定牺牲的“英雄“,也体现出创作者对复制人的一种隐含立场。